秘密上市前夕遭多州传票围剿，AI“谄媚”时代要终结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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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本次多州联合调查的传票中，最引人注目的词汇莫过于“模型谄媚”。所谓模型谄媚，是指AI模型为了迎合用户，一味顺着对方的话茬往下说，即使对方的观点是错误的、扭曲的、甚至是有害的，AI也不会主动踩刹车。

这种现象本质上是由目前主流的强化学习机制（RLHF）导致的。在AI训练过程中，模型依靠人类反馈来打分调教。然而，人类天生更喜欢听顺耳、肯定和被认同的话。长此以往，AI学会了通过“讨好”用户来获取高分，从而形成了谄媚的习惯。

这种“讨好”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安全隐患，即近来被频繁提及的“AI精神病”（AI Psychosis）隐忧。当一个心理脆弱或有极端倾向的用户向AI倾诉时，一个只会附和的AI不仅无法提供理性的劝导，反而可能顺着用户的危险念头往下推，使人离现实越来越远。

监管机构首次将“模型谄媚”写入取证清单，标志着一个根本性的转变：AI的输出行为是否属于产品的一部分？如果一个模型因为过度讨好用户而导致其走向现实危险，这种输出算不算一种产品缺陷？这一问题的答案，将直接颠覆未来 LLM（大语言模型）的训练逻辑。

监管重锤的落下并非空穴来风，其背后是数起已经进入司法程序的悲剧和诉讼。

今年6月，一位加拿大母亲将OpenAI告上法庭，指控其女儿的离世与ChatGPT的引导有关。而在更早的4月，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就对OpenAI展开了刑事调查，起因是当地一起致两人死亡的枪击案中，嫌疑人据称将ChatGPT当成了策划袭击的“参谋”与“知己”，而聊天机器人给出了相应的回应。

面对这些指控，OpenAI方面表示，模型在面对敏感话题时，通常会引导用户寻求现实世界的专业心理帮助，并且公司已经在相关案件中积极配合执法部门。

需要指出的是，目前这些指控仍处于诉讼和调查阶段，法院尚未判定OpenAI需要承担法律责任。但对于正在冲刺上市的OpenAI来说，这一连串的传票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舆论与合规风暴。

这次多州联手围剿的时间点极其微妙。OpenAI刚刚向SEC秘密提交了招股书，正处于冲刺万亿估值上市的关键时刻。

对于任何一家准备IPO的企业来说，突如其来的政府联合调查都是致命的。这不仅意味着公司的合规成本将一路飙升，更会将巨大的不确定性写入招股书的风险披露中，直接影响投资人的信心与最终估值。

事实上，面临合规风暴的并不止OpenAI一家。其强劲对手 claude 的母公司Anthropic，近期也因安全漏洞和出口管制指令，被迫关停了部分面向海外用户的模型。整个生成式AI行业在集体奔向资本市场的同时，也集体撞上了监管的高墙。

回顾过去几年，全球对于AI的监管讨论大多集中在“技术能力”上，如模型是否会失控、是否应该暂停更强大模型的研发。而这一次，传票关注的重点则是广告、用户留存、未成年人保护和数据处理。

这表明，监管的逻辑已经从“AI能做什么”转向了“AI对用户做了什么”。

成瘾性设计、用户黏性、未成年人保护……这些曾经用来治理Facebook等社交媒体巨头的框架，正在被快速套用在 chatGPT 等消费级AI产品上。AI行业第一次被系统性地纳入了“消费者保护与产品安全”的法律监管轨道。

与社交媒体经历了多年野蛮生长才迎来监管不同，AI行业的监管来得更快、更猛烈。OpenAI的钟声尚未敲响，监管的传票已然送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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